何方家国·水乡阜宁|福海:三“福”连三“海”,地名见家国

快报民生
2026-08-04

2026年8月3日,八月的第一个工作日,酷暑蒸腾,阜宁县地名文化挖掘小组驱车驶过羊蒲大桥。苏北灌溉总渠与淮河入海水道如两条银丝带蜿蜒向天际,福海村便静卧于水道北岸,千亩稻田的绿浪正随风起伏,秧苗高出田埂一拃有余。小组成员此行踏访羊寨镇福海村,在86岁老人铺开的泛黄纸页间、在淮河入海水道无声的流淌里,打捞出三个以“福”为核的故事——看一方水乡如何把家国二字,写进地名的笔画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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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利造福·如海


福海村名,始于2001年原孙河、吴羊、桃村三村合并。三村土地皆因开挖淮河入海水道征用,1999年国家发放每亩4500元征地补偿——在当年是一笔可观的收入。镇干部取水利惠民之意,提议“福海”之名,村民一致通过。而这份福祉的获得,却历经半个世纪的等待。

1952年苏北灌溉总渠通水后,截断了村庄向东排水的天然水系,福海自此常年内涝。老人回忆,每逢大雨村中一片泽国,路面尽数淹没;1983年特大洪水,水位漫过窗台,出门只能撑船。曾经的旱涝保收之地,沦为西水东泄的积水洼地。直至1999年淮河入海水道贯通,内涝顽疾才彻底根除。2026年6月底,福海村平稳完成淮河入海水道二期250多户拆迁安置,乡亲们舍小家顾大局,全程积极配合。如今水系四通八达,南引河、北引河、吴羊引河、桃村引河交织成网,千亩稻田生机盎然。一“福”如海,是水利惠民最踏实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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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贤积福·藏海


福海村曾是新四军三师核心活动区域。86岁老人刘志定记得清楚,1942至1945年,黄克诚夫妇曾长期居住在他家。刘家院落宽敞,家族开明向善,全力支持革命。刘志定的父亲刘立卿曾就读上海大夏大学,因战事辍学返乡,深得黄克诚赏识。1943年,黄克诚委派刘立卿参与芦蒲烈士纪念塔筹建。建塔所用四十余万块砖,每一块都经建委会众人细致查验。这座纪念塔是由百姓自愿捐建的抗日阵亡将士纪念塔,至今留存刘少奇、陈毅亲笔题词。

塔成后,刘立卿回乡担任联防队长。1945年黄克诚率军撤离时邀他随行任秘书,刘立卿因牵挂家中老小婉拒。大军刚走,他遭人诬告蒙难,家财抄没。1946年黄克诚派人送来慰问物资,全然不知故人已逝。多年后黄克诚之子专程寻访先辈旧物,一无所获。谈及往事,刘志定坦言党的政策实事求是,1984年阜宁县公安局将平反文书送到家中。老人慢慢铺开保存了42年的结论纸页,纸张泛黄,字迹犹清,在场者无不动容。这积攒的“福”,如海深沉,是红色血脉里永不磨灭的浩然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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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名承福·怀海


古黄河曾在此夺淮入海,淤积出广袤肥沃的冲积平原。相传唐朝村内建有一座大型庵堂,庵基占地约二十亩,四方百姓前来祈愿福运如海。老地名大多以姓氏庄舍命名——汤舍、蔡舍、何舍、孙庄、小陆庄、叶舍、蒋庄,见证着当年村落连片、百姓安居的盛景。旧时民谚“金东坎,银八滩,羊寨是个小钱山”,足见此地物产丰饶。淮河入海水道一期征地期间,小叶舍、小陆庄等自然村整体搬迁,老地名随之消失,但“福海”二字将三村血脉融为一处,继续书写新的乡土记忆。

年少时,地名是标识来路的方位;长大后,地名是寄存成长、牵绊乡愁的载体;放在岁月长河里,地名是一方人群共同的集体记忆。从水利造福到先贤积福再到地名承福,福海村的“福”字里藏着三层“海”——如海的恩泽、如海的忠魂、如海的乡愁。

采风结束,暮色渐起,民政局地名文化挖掘小组工作人员站在淮河入海水道大堤上回望村庄,河风拂过千亩稻田,沙沙作响如大地低语。他们深知,地名从来不是地图上冰冷的符号,而是一方水土的呼吸与心跳。一名工作人员填《浣溪沙》一阕以记此行:

两水相依向远天,一村福海寄长虔。平畴历尽几番迁。

古道黄河成沃野,丹心旧事付青笺。地名镌刻向阳篇。

福海村的三个“福”字,如三盏灯,照亮了地名背后那些不该被遗忘的岁月——关乎水利,关乎忠烈,更关乎一代代百姓向阳而生的朴素愿望。地名文化的挖掘整理依然在路上,路很长,但每一步,都踏在乡土的脉搏上。(王鹏   李明军   戴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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