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宁的风,从一九八六年的春末吹到如今,吹过少年的纸页,也吹过半生的相逢。四十年光阴流转,我总在某个伏案翻检旧物的时刻,忽然想起那个笔名“林雨”的姑娘,想起当年《幼林》文学社的扉页,想起吴光辉老师笑着递来的那一份少年意气。

那时我还是高中未毕业的学生,是阜宁县园林职业学校幼林文学社的主编,守着一方小小的油印刊物,怀揣着对文字的赤诚,在阜宁的街巷与校园间,拼凑着属于少年的文学梦。也是在那时,吴光辉老师从县委宣传部来,与我聊起阜宁的文脉,聊起那些埋首文字的年轻人,而后轻描淡写地提起:“有个叫孔令玉的姑娘,笔名叫林雨,也爱写东西,你们该认识。”
“林雨”这个名字,便这样落进了我的少年时光。后来见到孔令玉大姐,她眉眼温和,带着阜宁女子特有的温婉,彼时的她或许还未想到,四十年后,自己会成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会写下《陌上纤花浅浅开》《田园画角》《流年》这些浸润着乡土与温情的文字。而我,也依旧守着对文字的执念,在岁月里捡拾过往,梳理着阜宁的文脉,惦念着那些失散又重逢的故人。

我至今记得,当年的纪念册上,孔大姐以“林雨”之名留下的字迹。墨色或许已随岁月淡去,但那一笔一划的温度,却留在了记忆里。那是少年们对文学的共鸣,是阜宁水土滋养的文心,是我们未曾被生活磨去棱角时,最纯粹的欢喜与期许。

这些年,我常与阜宁的文脉相伴,翻检县志,梳理家族史,也总想起当年的《幼林》,想起那些一起办刊的少年,想起孔大姐。偶然得知孔大姐的弟弟孔令光如今在上海某高校工作,四十年未见,心中便多了几分感慨——四十年,足以让少年长成鬓角染霜的中年人,足以让阜宁的小城换了新颜,却改不了我们骨子里的同乡情,改不了对那段旧时光的惦念。

如今再看孔令玉大姐的抖音账号,她依旧以文字为桥,倾听生命回响,呈现生活温柔。那些散文里的阜宁风物,那些小说里的人间烟火,何尝不是我们共同生长的那片土地的缩影。我们都从阜宁的少年时光里走来,她以笔为犁,在文字里耕耘出一片繁花;我以文为线,串起过往的记忆与文脉的传承。

四十年风烟,不过是射阳河畔的一阵风,吹过少年的《幼林》,吹过我们的青春,吹到如今。愿这阵带着乡音的风,能再吹起我们重逢的契机,让我们再聊起一九八六年的春末,聊起《幼林》的纸页,聊起那些未说尽的过往,聊起阜宁永远不变的文脉与温情。
故乡的根,从来都在文字里,在故人的惦念里,在四十年未改的乡音里。孔令玉大姐,四十年未见,甚是念旧,盼来日相逢,再话当年,共饮阜宁水,再叙少年情。(史泳)
复审:刘德彬
审发:史高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