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飞虎与孟瑜：长征夫妻 情系榕城
我父亲、母亲自1949年随部队解放福建，直至去世，分别驻闽50年、60年，应该算是真正的福州人了……”安民巷的新四军驻福州办事处旧址内，正在举办纪念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主题展，站在展览前，年过七旬的龙剑辉动情地说。
龙剑辉的父亲龙飞虎、母亲孟瑜，都在少年时就投身革命，随军翻雪山、过草地，是走过二万五千里长征的“老红军”。
1938年，他们在延安相逢，结为夫妻，又跟随部队投身抗日战争、解放战争，而后带着一代革命者的理想与信念，扎根八闽，为福建巩固海防和地方建设付出毕生精力。
如今，这对经历过长征锤炼的革命伉俪已经离我们而去，但他们的精神印记，仍在榕城闪耀着光芒。
走在长征队伍前的便衣队长
龙飞虎将军
采访当天，龙剑辉特意带了一本《战争年代》杂志的增刊，这是去年为纪念龙飞虎将军诞辰110周年而出版的。细细翻阅杂志，龙将军的峥嵘人生跃然纸上。
1915年，龙飞虎出生在江西永新县在中乡斜陂村的一户贫苦农家，12岁参加农民自卫军攻克永新县城的战斗。龙源口大捷之战后，他跟随毛泽东、朱德上井冈山，自此走上革命道路。
龙飞虎经历了中央苏区的历次反“围剿”作战，参加了二万五千里长征。西安事变、重庆谈判、转战陕北……这些近代史上的重要事件，他都曾随毛泽东、周恩来等老一辈革命家亲历现场，并出色地完成了保卫任务。
1934年10月，龙飞虎任红一方面军三军团政治保卫局便衣侦察队队长，参加中央红军长征。长征途中，他不畏艰险，始终走在部队前面，为党中央的正确决策提供可靠情报。
在龙剑辉的印象中，父亲对孩子们很和蔼，但平时工作很忙，没时间陪伴子女。父亲无意中提起过长征途中的几件小事，成了他对长征的“独家记忆”。
在贵州过河时，水流湍急冰冷，稍不留意就有可能被激流冲走。那时父亲个子小，一下水就感到腿肚子抽筋。走到河中，水没过脖子，人就要被冲走，他急中生智抓住身旁一匹战马的尾巴，就这样“拖泥带水”过了河。
20世纪70年代，时任广西壮族自治区政府主席覃应机率团访问福建。父亲突然说起，部队过草地时天降雨，他和当时作为侦察员的覃应机就打着雨伞，背靠背在篝火边睡觉。夜里一阵烟味把他呛醒，原来是他从苏区带来的雨伞被火引燃了，两人只好在雨中坐到天明。
“父亲跟随中央红军长征，爬雪山、过草地，转战数省，经历大大小小战斗无数次，考验的不仅是体力、耐力、意志力，更是红军战士对理想信念的忠诚。”龙剑辉说，这种理想信念也如基因一般，在他们后代的血液中流传。
有勇有谋的女红军
龙剑辉小时候，母亲孟瑜房间大衣柜的抽屉里，有一把用红绸子包着的德国制枪牌小手枪，俗称“张嘴蹬”。他问母亲，“这枪子弹那么小，能打死敌人吗？”
母亲平淡地说道，长征期间，她曾掩护红四方面军的后勤被服厂转移，月光下就用这把小手枪，在非常近的距离，击毙了一个尾随的敌人密探。
“真看不出母亲平静的面容下，隐藏着战争年代的果敢坚毅。”龙剑辉至今对母亲当时的表情印象深刻。
1920年8月，孟瑜出生在四川阆中鹤峰寺乡唐家村一户贫苦人家。她9岁那年，父亲外出躲债，一去不还，母亲在山上自尽而亡。她11岁那年，被迫去做了童养媳，受尽折磨。红军开进阆中，才改变了孟瑜的命运。
“母亲是个很勇敢的人。”龙剑辉说。1933年10月，13岁的孟瑜参加了红军，编入红四方面军通江妇女独立营。在烽火岁月中历经艰险，逐渐锤炼出一名革命者的品质与风骨。
1935年3月，红四方面军胜利渡过嘉陵江，年少的孟瑜也开启了长征之路。过草地时，自然环境恶劣，饥饿是严峻的考验。孟瑜舍弃了自己穿的一双生牛皮作底的皮草鞋，在篝火中烤给战友们吃，自己则赤脚在沼泽地里走了7天，双脚被磨得血迹斑斑。
在龙剑辉看来，长征途中，身体单薄的母亲之所以能够三过草地、两过雪山，坚强地走完长征路，主要原因是她心中对党有着无比坚定的信仰。
2009年5月21日，孟瑜在榕逝世，福州最后一位女红军走了。
播撒在榕城的长征精神
1949年，解放军第十兵团进军福建，龙飞虎、孟瑜随部队解放福建，从此在福建扎根。1955年，龙飞虎被授予少将军衔。
在福建，龙飞虎将军先后任福建军区后勤部长，福州军区后勤部长、副司令员，为军队后勤建设、海防建设作出重要贡献。
龙剑辉记得，小时候在部队大院，孩子们调皮，母亲常常厉声教导他们，“不要捣蛋，你们爸爸是后勤部长，你们捣蛋，他还怎么管人家？”
龙剑辉读四年级时，母亲应邀到学校作长征主题讲座。他说，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么多的长征故事，当时的心情和其他同学一样，也被红军精神感动了。
女红军孟瑜
虽然不常在家讲长征故事，但是红军艰苦朴素的精神却深深融进家风。家里有6个兄弟姐妹，龙剑辉排行老四，他小时候穿的衣服都是哥哥姐姐穿过的，真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龙剑辉说：“有一次弟弟龙少辉放学回到军区后勤部大院门口，哨兵不让进，他不相信这个穿着补丁摞补丁衣裤的孩子是部长的儿子。”
1999年，驻闽50年的龙飞虎将军在榕逝世。如今，松柏掩映，风铃响动，福州将军山上，将军的铜像静静伫立。
时光荏苒，精神永存。驻闽半个世纪的长征夫妻，他们的故事、他们的精神，不会随岁月淡去，会在一次次讲述与纪念中，在英雄福州城听见回响。
转自福州日报2026年10月26日（记者 冯雪珠 文/图）
复审：刘德彬
审发：史高群